热点透视丨北京积分落户意义重大

  7月9日,北京市人力社保局发布《关于积分落户职住区域指标填报注意事项的通知》,提示部分申请人需在2019年7月22日至2019年8月2日期间,到各区积分落户服务窗口出示房屋租赁合同、实际居住凭证等材料,还要提交一份由申请人本人亲笔签字的承诺书。在沉寂了1个多月后,2019年积分落户再一次走进了人们的视野。

  记者了解到,2019年的北京市积分落户在线日结束申报阶段,之后进入审核汇总阶段,各部门将对申请人填报的各项指标结果进行汇总处理。

  对于公众最为关心的今年北京市积分落户规模是否会有变化?北京市人力社保局相关负责人表示,积分落户政策试行期间,北京积分落户规模为6000人,并实行同分同落,为保持政策的连续性、稳定性,每年落户规模稳定在这一水平。

  在资格条件、积分指标方面,2019年均保持不变,但个别指标操作方式微调。具体来说,即符合四项资格条件(持有《北京市居住证》、不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在京连续缴纳社会保险7年及以上、无刑事犯罪记录)方可申请。

  在指标操作方式上,对个税指标的具体操作认定方式进行了适当补充完善,将原“积分落户申报工作启动前连续三个自然年度内,申请人须每月按工资、薪金或劳务报酬所得缴纳个人所得税,平均每年缴纳额在10万元及以上。补缴税款无效”的操作方式调整为“积分落户申报工作启动前连续三个自然年度内,申请人须每年按工资、薪金或劳务报酬所得或个体工商户生产经营所得缴纳个人所得税,平均每年缴纳额在10万元及以上。补缴税款无效”。申报由“现场”转至“线字左右。

  记者了解到,2018年,北京市开展首批积分落户工作,6019人经公示取得落户资格,截至目前已完成落户5625人,随迁子女4405人,实际落户10030人。积分落户正成为长期在京合法稳定就业、合法稳定居住、符合条件的普通劳动者一条公开、公平、透明的落户渠道。

  据悉,2018年面向社会公示的落户人员主要呈现以下特点:一是在京稳定工作时间长,体现了长期在京工作的要求。二是年龄跨度大,中青年占主体。其中年龄最大的58岁,年龄最小的31岁。三是行业分布广。申请人来自科技服务、制造、金融、媒体、教育医疗、环卫、园林绿化、家政服务等各行业。四是获得奖励加分人员更具优势,如100分(含)以上高分段人员中35.8%来自高新技术企业,23.4%获得创新创业奖项,12人获评省部级以上劳动模范。

  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研究员、经济学院副教授宋扬撰文表示,北京已经确立了严格控制人口规模的规划目标,积分落户政策在短期内不会明显降低落户北京的难度,但是这一改革同样具有重大的积极意义。

  首先,北京市的积分落户改革是一项增量改革,为普通劳动者开辟了落户北京的一个通道。也就是说,积分落户是一条新增的落户渠道,主要面向符合条件的普通劳动者,与其他现行落户渠道并行实施,如高校应届毕业生引进、人才引进、亲属投靠和工作调动等。事实上,原来的几种落户方式主要针对特定人群,多数的劳动者并不符合条件。

  其次,从积分落户的指标设定来看,此次改革更倾向于普通劳动者。北京市的积分落户政策主要由4项资格条件和9项积分指标组成。4项条件包括持有本市居住证、不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在京连续缴纳社会保险7年及以上、无刑事犯罪记录,9项指标包括合法稳定就业和合法稳定住所,教育背景指标、职住区域指标、创新创业指标、纳税指标、年龄指标、荣誉表彰指标和守法记录指标。

  从2018年正式实施至今,积分落户政策各界反映普遍良好,但同样有观点认为,当前的政策存在诸多不足。

  首都经济贸易大学特大城市经济社会发展研究院执行副院长叶堂林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目前全国各地都在推进积分落户政策,希望引入更多的优秀人才,但北京这种特大城市需要减量发展,疏解人口增量所带来的承载压力。因此,在积分落户上会设定一个“天花板”上线,在引入人才的同时,也能兼顾到减量发展这一目标。

  在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学研究所研究员张翼看来,北京的积分落户制主要存在三方面不足,还需进一步完善。

  第一,教育所占的分数太大,绝大多数流动人口感觉自己基本被排斥在政策的框架之外,使得绝大多数专科以下的人就失去了希望,这一点需要改进。

  第二,应该更加强化“以益扩人”的原则,而不是去压制人口的自由流动趋势。对于北京的交通来说,如果住在郊区却在城里上班,就加大了交通成本。所以,应该把人住的地方、就业岗位创造的地方还有服务汇集的地方,三者结合起来,进行产业布局。通过产业布局拉动就业岗位的创新,然后以人口流动来布局,可能会起到更明显的效果。

  第三,北京市的繁荣发展需要多样化人才——既需要很高端的人才,也需要一些辛辛苦苦、默默无闻的服务人员,比如保姆、餐饮、宾馆服务员等。如果不能把这些人接纳到积分的体系里面,让大学生做服务员或者作宾馆餐饮,成本太高。

  中国人民大学社会与人口学院副教授宋月萍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目前,第一代流动人口大部分超过40岁、45岁,45岁的限制对他们是不公平的,应该取消年龄限制。

  应该看到,作为超大型城市,一方面要为生活在这个城市的所有人提供好服务,另一方面又要按照中央总体要求控制住人口规模,在多难中实现这种平衡需要一个过程。长期以来,广大的劳动者为首都经济社会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保障其合法权益、增强融入感和归属感,是北京市人口服务管理工作的一项重要内容。

  客观地说,尽管积分落户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但积分落户政策给了普通技能水平的流动人口获得北京户口的机会,构造了一种社会阶梯。从经济学的角度来看,积分落户政策既促进了社会公平,在公共服务均等化的道路上又迈进了一步,同时能够激励普通劳动者持之以恒,努力工作,从而实现自身发展和城市建设的双丰收。

  7月1日,上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与浦东新区政府签约,向后者下放国内人才引进直接落户和留学回国人员落户审批权,这使得上海成为国内第一个向部分城区下放户籍审批权的直辖市和超大城市。

  据记者了解,这将有助于提升浦东新区的引才自主性,提高引进人才与区域发展契合度,帮助浦东新区实现“聚天下英才而用之”;将有利于浦东新区引才环境的进一步优化,提升浦东改革发展的后劲和内生动力,实现浦东新区在更高起点上“改革开放再出发”;将便于浦东新区缩短引进人才的办事周期、减少办事环节、加快办事流程、提高办事效率,在更高水平上优化上海市营商环境。

  “这个政策虽然具体到案例上只是人才落户政策的审批权下放,但背后的本质是行政审批事务在市区两级政府之间的权责重新划分,代表着城市治理机制领域改革完善与创新的一个重要方向。”上海交通大学中国城市治理研究院教授陈杰在接受中国经济时报记者采访时表示。

  记者了解到,随着近些年人力资源流动加剧,全国68个大中型城市相继开放了落户服务,其中大型特大型城市北京、上海、广州、深圳、天津、西安、成都基本都已经进入人才引进政策成熟期,本次上海的审批权下放是针对原有人才引进服务的再次升级,提升本地区内的人力引进吸引力。

  “响应习总书记提出的超大型城市治理要像绣花一样精细,上海一直在城市治理的诸多方面进行运行机制创新探索,成为这个政策的先行先试者,也就是自然而然的应有之义。”陈杰表示。

  资料显示,上海2018年国内人才引进及留学生引进浦东新区占比45%以上。浦东新区希望通过这次审批权下放,更加灵活地给予本区域内高新企业提供更加有利于人才引进的政策服务,浦东新区仅陆家嘴附近就有20余万金融行业白领,许多企业都面临着人才落户难,办理流程长等困难,通过本次审批权下放将上海原有的审批材料从18项减少至7项,大大缩短了审批时间,将会更有利于本区域内企业的高端人才引进,提升区域内人才综合服务水准。

  “探索公共行政审批事务的市区两级政府责权重新划分,有利于重新明确市区两级政府的职责范围和发挥各自比较优势。要注意到,这次是审批权下放,但审批标准仍然保留在市政府,这样既有利于统一规则统一领导、实现各区之间公平竞争和相互协调,也有利于市政府从繁杂具体的审批事务中解放出来,集中精力做更宏观的事情。”陈杰强调。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副局长李灿表示,获得国内人才引进直接落户和留学回国人员落户审批权后,未来在引进人才的审批流程上,浦东将“先人一步”,“我们将通过优化流程,将(落户)审批时间缩短20%。”

  第二,区政府更加基层更加对实际情况熟悉,信息更加对称,是对申请人情况更加熟悉,与申请人之间更容易产生互动,反馈更加敏锐。

  第三,市政府来审批意味着市政府就直接对审批结果背书,如果出错就没有纠偏机制。由区政府审批,意味着只是区政府对审批结果进行背书,一旦审批结果或工作方针中有偏误上级部门市政府还可以进行纠偏。

  为支持浦东新区发展,记者了解到,6月26日,上海就出台了《关于支持浦东新区改革开放再出发实现新时代高质量发展的若干意见》,赋予浦东新区市级经济管理权限。进一步在经济调节、行政审批、规划制定、综合执法等方面对浦东新区加大放权力度;支持市内免税店落户浦东新区,争取引进更多国际免税店,支持开展离境退税现场退税试点;支持浦东新区探索以优化人口结构和人才服务为重点的人口管理机制,赋予浦东新区国内人才引进直接落户审批权和留学人员落户审批权;支持浦东新区打造空铁一体的国际综合交通枢纽,推进浦东国际机场四期扩建工程、沪通铁路二期工程和上海铁路东站等重大项目规划建设。

  针对这个问题,陈杰表示,之所以是上海而不是其他重要城市,主要是当前人才竞争压力确实很大,需要上海市政府在人才引进上灵活、高节奏和作出快速反应,区级政府肯定比市政府反应速度更快、流程更短、效率更高。为什么是浦东新区而不是其他区,则是因为浦东行政级别相对较高,同时,人才落户申请量最大,行政能力也较强。

  据了解,为吸引人才落户,当前,各地都是不遗余力,纷纷出台相关政策。例如4月29日,广州市政府部门举行了定期新闻发布会,广州市人社局副局长陈敏表示,日前该局正式实施《广州市引进人才入户管理办法实施细则》本次广州市引进人才入户新政具有6大特点:分别是实施精准引才政策、将产业领军人才纳入引进人才入户范围、确立了通过市场化评价引进创新创业人才的引才方式、建立了多层次的引进人才入户申报渠道、进一步下放事权并首次明确了通过信息化手段实现减证便民、实现普通高校应届毕业生入户的“一步到位”。

  海南方面,6月27日,海南省《关于进一步完善人才购房政策的补充通知》提出,实际引进并在海南工作但尚未落户的各类人才,购房社保或个税年限由原来的2年或5年统一降低为1年。实际引进并在海南工作但尚未落户的急需紧缺人才,可申请购买1套住房。急需紧缺人才的范围、标准等,由各市县围绕旅游业、现代服务业、高新技术产业“三大领域”及“十二个重点产业”来确定,报省委人才发展局备案后实施。

  “上海在人才落户市区两级分工的创新实践应该说对全国都有示范意义,有望推广到全国,对其他行政审批事务,也有很强的参考借鉴作用。”陈杰表示。

  北京是国内一线城市,在北京生活工作的外地人都想着有朝一日能够落户北京,成为真正的北京人。不过,由于人口基数太过庞大,想要在北京落户并不容易。积分落户政策的实施,让在北京生活工作多年的人们看到了希望。

  彭先生和张女士都来自河北,2011年毕业就来到北京,一直都在亦庄开发区工作。2013年,两个人领了结婚证;2015年,他们的孩子出生了。2018年,北京市首次积分落户,由于社保差几个月没有满7年,两人没能提交申请。2019年,北京市积分落户在线申报系统开通后,两人都提交了申请。

  彭先生说,北京积分落户门槛设定相对较高。仅仅以社保缴纳年限这一项来看,北京的7年设置就很严苛,且不能断。而且相较于张女士的本科学历,彭先生的硕士研究生学历竞争力更大一些。按照北京市积分落户教育背景指标中,大学专科(含高职)10.5分;大学本科学历并取得学士学位15分;研究生学历并取得硕士学位26分;研究生学历并取得博士学位37分。

  “学历一项,我老公就比我多11分。因此,他是我们家中的绝对申请主力,申请北京户口就靠他了。”张女士笑着对中国经济时报记者说。

  彭先生认为,他们夫妻二人在北京有自己的住房,也都有工作居住证,在北京除教育外,其他的和北京市民基本上没有什么区别。如果只考虑工作,不考虑未来生活在哪儿,户口其实并没有什么大的区别。

  “孩子4岁了,目前已经上幼儿园了。如果一直没有北京户口,小学即使能在北京上,但是初中、高中呢?即使都能在北京上,以目前的政策,也意味着孩子将来必须回到原籍参加高考。我特别留意了一下2019年北京市参加高考的人数,北京今年不到5.8万人,而河北参加高考的学生是40万,不但数量相差太大,而且录取率也不一样,北京的一本录取率明显要高于河北。”彭先生表示。

  “如果没有北京户口,到了一定时期就得送孩子回老家上学,可孩子不在身边,让爷爷奶奶照顾,总不如自己照顾方便。”张女士表示。

  “今年不行,还有明年,明年不行还有后年,我们俩才刚刚30岁出头,以北京市目前的积分标准,在孩子高考时应该会排得上。”张女士对此抱有很大的期望。

  关于每年落户人数,北京市人力社保局相关负责人表示,积分落户政策试行期间,2019年北京积分落户规模约为6000人,与2018年相比大体持平,并实行同分同落,为保持政策的连续性、稳定性,每年落户规模稳定在这一水平。

  据悉,2018年,6019人经公示取得落户资格,截至目前已完成落户5625人,随迁子女4405人,实际落户10030人。积分落户正成为长期在京合法稳定就业、合法稳定居住、符合条件的普通劳动者一条公开、公平、透明的落户渠道。

  很多人把结束“北漂”生活形容为“上岸”,北京积分落户是一条新增的落户渠道,主要面向符合条件的普通劳动者,与现行其他落户渠道并行实施。由于基数大,现阶段不可能所有申请者都能够“上岸”,客观地说,这也是户籍制度改革的难点,作为超大型城市,一方面要为生活在这个城市的所有人提供好服务,另一方面又要按照中央总体要求控制住人口规模,在多难中实现这种平衡需要一个过程。